永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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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晃就過去了好幾個月。
鐵匠最近突然發現，自從幾個月前姚子期病好了之後，他打鐵效率就“飛流直下三千尺”。
媳婦兒猛敲鐵匠的頭：“‘飛流直下三千尺’是這麽用的麽！”
鐵匠摸著自己的挨打的地方，不服氣地嘟囔：“那，我的意思是，自從子期之前病好了之後，他打鐵效率就大不如前了，而且飯量還越來越大，你看他現在胖的，肚子大的跟個孕婦似的。”
媳婦兒白了他一眼：“他大不如前了不也比你強的多。”看鐵匠還想說啥，媳婦兒不耐煩地搖頭，“行了行了，你一個月就給人家十個子兒，人家吃你點兒東西怎麽了！人家給你掙的不比這多多了，上哪兒找這樣能幹的傻子啊。”
聽著姚子期在屋外邊兒“叮叮當當”地敲鐵，鐵匠發現，自己媳婦兒就沒把眼神兒從姚子期身上移開過。鐵匠突然很生氣，跟媳婦兒說話都不自主大聲兒了起來：“你，你怎麽向著外人sh……”媳婦兒一亮巴掌，鐵匠立刻閉了嘴。
日子波瀾不驚地過著。在衛曉瀾對姚子期辛苦送來的小花熟視無睹的時候，姚子期攤上事兒了。他前段時間跟黑蛇幫劃清界限的時候，並不和平。黑蛇幫的三個長老親自來請姚子期，卻被姚子期揍得險些沒能逃走。黑蛇幫要找回面子，不敢直接找朱華派和姚子期，便找到了姚子期的姑姑姑父和啟蒙師父。
那日，姚子期正在鋪子裏認真打鐵，一取劍的客人跟鐵匠在鋪子旁邊聊了起來。
兩人哈哈大笑後，鐵匠沖姚子期喊：“子期，把劍給劉掌櫃的包起來。”
聽到鐵匠的吩咐，姚子期停下手中的活兒，扶了扶腰，把汗擦了，去給客人的新劍做包裝。
“子期？姚子期？”客人看著光著膀子低頭做事的姚子期，又看了看鐵匠。
“是啊，姚子期。”鐵匠笑哈哈。
“那個，朱華派的姚子期？”客人看鐵匠笑嘻嘻的模樣，一臉不可置信地重覆著。
看著客人一臉震驚，鐵匠笑著如實道來：“哈哈，就是重名兒。”
姚子期沒理會他們，把劍包裝好了遞給客人，然後繼續打鐵。
“不過你聽說了嗎，之前那朱華派的姚子期不是被逐出師門，然後跟□□混一起了嗎。咱們就是說啊，那□□的人能是能處的人嗎！結果怎麽著，前幾天他家裏人被黑蛇幫追殺，還死了一個呢！”
“被追殺？誰死了？”鐵匠好奇地問。
“聽說是他師父？”
鐵匠大為不解，五官都擠在了一起：“他師父不是大劍師嗎？幾個□□都打不過？”
“不是那個，是他兒時的啟蒙師父，叫……”客人的話被一聲極其刺耳的鐵器“哐當”聲打斷。
客人和鐵匠被聲音奪去了註意，停止了閑聊，朝聲音來源看去。
只見姚子期手中的半成品劍被砸得彎成了兩截。
“子期，沒事吧？”鐵匠朝姚子期這邊兒喊。
姚子期沒有搭腔，頓了頓，低頭繼續砸鐵。
“你繼續。”鐵匠示意客人繼續說。
客人也一點頭：“說到哪兒了？對了，不是他朱華派的師父，是他兒時的啟蒙師父，叫陳大柱。聽說黑蛇幫當時帶了幾個人去他老家，找到他個什麽親戚，要找他們事，結果他這個師父就沖出來，要跟黑蛇幫拼命。那個親戚逃走了，但這個師父沒走掉，就被……”客人伸舌頭翻白眼，做了個死掉的表情。
鐵匠聽說人死了，面色凝重。可轉眼一想：“不對啊，姚子期呢？他不是很厲害嗎，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啟蒙師父死了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我也覺得奇怪。”
客人和鐵匠又開始閑扯其他的，姚子期沒有聽到更多，也不打鐵了。一個人回了小屋。
坐在床上，姚子期一動不動，但是胸中卻波濤洶湧，思緒翻飛。
啟蒙師父沒了。
【子期一定是天下第一！我陳大柱就是天下第一的師父！哈哈哈……】
那個永遠相信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啟蒙師父沒了。
姚子期攥緊了拳，緊地幾乎要攥出血來。姑姑姑父也肯定危在旦夕。自己必須盡快把黑蛇幫那些人處理了，不然不光師父的仇報不了，姑姑姑父自己也會保護不住。
可看了看自己快六個月的肚子，自己要怎麽去報仇。姚子期心猛地一墜。
留著這孩子，一旦運轉筋脈，自己一定會劇烈嘔吐。可如果沒有這孩子，自己要怎麽留住曉瀾？突如其來地沒了力氣，姚子期從未感覺像現在這樣無助。他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方法，能夠把衛曉瀾留在身邊。
……算了，留曉瀾在身邊也只會給他帶來危險。姚子期知道，自己一旦去報仇，□□那些人一定會把自己追到死；如果衛曉瀾跟著自己，也一定會被□□追到死。姚子期想留衛曉瀾在身邊，但他並不想衛曉瀾和自己一起死。
想通了這點，姚子期緊促的眉竟稍微舒展了些。
無言。姚子期就這麽一直坐著，一動不動，直到日落。看了看窗外的晚霞，姚子期眨了眨眼。長長地嘆了口氣，姚子期扶著腰起身，朝後院走去。
如往常一樣，姚子期輕車熟路地來到了衛曉瀾的床前。但他這次采了一把小花，幾乎要把鐵匠後院兒的小野花給摘完了。
來到衛曉瀾的床前，姚子期輕輕叫醒了熟睡的衛曉瀾。
衛曉瀾迷迷糊糊的，還有點起床氣：“叫我幹嘛？”
衛曉瀾起床氣的樣子在姚子期眼裏都十分可愛，姚子期還是那溫柔的聲音：“我這個月月錢還沒下。這些花，送給你。”姚子期舉著那一把窮酸可愛的小野花。
看著懟在臉前晃晃悠悠的小野花，衛曉瀾皺眉不爽。大半夜的就為了這個？自己正睡覺呢啊。
“我要走了，跟你告個別。”姚子期輕聲道。
衛曉瀾有點兒醒了。眼慢慢睜大。從沒想到這句話能從姚子期嘴裏說出來，衛曉瀾立刻問：“你去哪兒？”
“黑蛇幫殺了我師父，還在追殺我姑姑姑父，我要去處理他們。”
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嗯。”
衛曉瀾大腦飛速轉著，處理姚子期帶來的信息。黑蛇幫……報仇……姚子期一個人？！不過也是，姚子期已經被伯玉逐出朱華派了，也沒人能幫他。衛曉瀾心跳不自主加速，說話聲音都不由得大了些：“可是，你這副樣子怎麽去？”衛曉瀾看著姚子期有些走樣的身形，只覺得不行。
姚子期看了看衛曉瀾，而後低下了眼：“我今晚會打掉這個孩子。後日啟程。”
“你以為小產是說著玩的嗎！就休息一天，你想死嗎！”姚子期是瘋了嗎！
“我不會死。我雖會體弱，但還能處理此事。”
“姚子期！”衛曉瀾覺得，眼前這個人怎麽說什麽都不聽呢！衛曉瀾焦急，但還是得冷靜下來勸姚子期，“好，就算你能將黑蛇幫那幾人殺掉，但你殺的光所有黑蛇幫成員嗎？還有其他□□呢？你就算能活著出黑蛇幫總部，你以為之後他們會放過你嗎！”
“我知道，他們不會。”姚子期聲音淡淡的，“但我姑姑姑父沒有武功，我尚能一戰。”
“可你一個人又能撐多久！”
衛曉瀾的這句話不是問句。但姚子期還是想了想，誠實道：“至多三個月。”
看著姚子期，衛曉瀾呼吸急促，不住搖頭。他從未有哪一刻像此時一樣，覺得姚子期明明清醒地令人絕望。
“曉瀾，你曾問過我，從哪一刻開始喜歡你。我想了想，不是初見，不是東山論劍賽場，可能是我們從東山論劍回到朱華派山腳下開始。你跟我聊天，聊不完的話題，你很開心，我喜歡你在我身邊放松的感覺。你對我笑，對我說話，為我撐傘，給我披衣，你還為我擋酒。雖然後來，你生我氣，甚至恨我。但從沒有一個人，除了姑姑姑父和兩位師父，像你這樣對我這麽好。我不想你恨我，我想留你在身邊，但沒想到，兩個孩子我都留不住。我知道你不喜我說我愛你，但我確實，句句真心。”
這一席話讓衛曉瀾楞住了。他從未見過，悶葫蘆如姚子期，竟然也能一口氣說這麽多話，還把自己說的心裏一揪。
“曉瀾……”姚子期還有很多話要說。今晚之後，他就不會再見衛曉瀾了。
但最後，千言萬語，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“曉瀾，你多保重。”
沒等衛曉瀾反應過來，姚子期就消失在黑夜中。
望著黑暗，衛曉瀾楞著坐了好久。
姚子期這是什麽意思？他說他會打掉孩子，他還說要自己多保重……他不是個會開玩笑的人啊？
他，竟然，主動，放自己走了？
第三天早上醒來，衛曉瀾沒有在枕邊發現小花。好像姚子期真的放走自己了。
可是他說他打掉孩子後立刻就要去黑蛇幫，還是一個人。想到此，衛曉瀾心就一陣緊。姚子期說過他要今日啟程，要不去看看，興許能碰上。他說他就在山下的老李家，應該不難找吧？
可是找他幹嘛呢？自己好不容易甩開他了，這不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嗎？
衛曉瀾最終沒有去。
此後也再沒有在早晨醒來發現小花。看著那空空如也的枕邊，衛曉瀾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。
終於遂了衛曉瀾的心意，姚子期從衛曉瀾的生命中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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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匠最近突然發現，自從幾個月前姚子期病好了之後，他打鐵效率就“飛流直下三千尺”。
媳婦兒猛敲鐵匠的頭：“‘飛流直下三千尺’是這麽用的麽！”
鐵匠摸著自己的挨打的地方，不服氣地嘟囔：“那，我的意思是，自從子期之前病好了之後，他打鐵效率就大不如前了，而且飯量還越來越大，你看他現在胖的，肚子大的跟個孕婦似的。”
媳婦兒白了他一眼：“他大不如前了不也比你強的多。”看鐵匠還想說啥，媳婦兒不耐煩地搖頭，“行了行了，你一個月就給人家十個子兒，人家吃你點兒東西怎麽了！人家給你掙的不比這多多了，上哪兒找這樣能幹的傻子啊。”
聽著姚子期在屋外邊兒“叮叮當當”地敲鐵，鐵匠發現，自己媳婦兒就沒把眼神兒從姚子期身上移開過。鐵匠突然很生氣，跟媳婦兒說話都不自主大聲兒了起來：“你，你怎麽向著外人sh……”媳婦兒一亮巴掌，鐵匠立刻閉了嘴。
日子波瀾不驚地過著。在衛曉瀾對姚子期辛苦送來的小花熟視無睹的時候，姚子期攤上事兒了。他前段時間跟黑蛇幫劃清界限的時候，並不和平。黑蛇幫的三個長老親自來請姚子期，卻被姚子期揍得險些沒能逃走。黑蛇幫要找回面子，不敢直接找朱華派和姚子期，便找到了姚子期的姑姑姑父和啟蒙師父。
那日，姚子期正在鋪子裏認真打鐵，一取劍的客人跟鐵匠在鋪子旁邊聊了起來。
兩人哈哈大笑後，鐵匠沖姚子期喊：“子期，把劍給劉掌櫃的包起來。”
聽到鐵匠的吩咐，姚子期停下手中的活兒，扶了扶腰，把汗擦了，去給客人的新劍做包裝。
“子期？姚子期？”客人看著光著膀子低頭做事的姚子期，又看了看鐵匠。
“是啊，姚子期。”鐵匠笑哈哈。
“那個，朱華派的姚子期？”客人看鐵匠笑嘻嘻的模樣，一臉不可置信地重覆著。
看著客人一臉震驚，鐵匠笑著如實道來：“哈哈，就是重名兒。”
姚子期沒理會他們，把劍包裝好了遞給客人，然後繼續打鐵。
“不過你聽說了嗎，之前那朱華派的姚子期不是被逐出師門，然後跟□□混一起了嗎。咱們就是說啊，那□□的人能是能處的人嗎！結果怎麽著，前幾天他家裏人被黑蛇幫追殺，還死了一個呢！”
“被追殺？誰死了？”鐵匠好奇地問。
“聽說是他師父？”
鐵匠大為不解，五官都擠在了一起：“他師父不是大劍師嗎？幾個□□都打不過？”
“不是那個，是他兒時的啟蒙師父，叫……”客人的話被一聲極其刺耳的鐵器“哐當”聲打斷。
客人和鐵匠被聲音奪去了註意，停止了閑聊，朝聲音來源看去。
只見姚子期手中的半成品劍被砸得彎成了兩截。
“子期，沒事吧？”鐵匠朝姚子期這邊兒喊。
姚子期沒有搭腔，頓了頓，低頭繼續砸鐵。
“你繼續。”鐵匠示意客人繼續說。
客人也一點頭：“說到哪兒了？對了，不是他朱華派的師父，是他兒時的啟蒙師父，叫陳大柱。聽說黑蛇幫當時帶了幾個人去他老家，找到他個什麽親戚，要找他們事，結果他這個師父就沖出來，要跟黑蛇幫拼命。那個親戚逃走了，但這個師父沒走掉，就被……”客人伸舌頭翻白眼，做了個死掉的表情。
鐵匠聽說人死了，面色凝重。可轉眼一想：“不對啊，姚子期呢？他不是很厲害嗎，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啟蒙師父死了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我也覺得奇怪。”
客人和鐵匠又開始閑扯其他的，姚子期沒有聽到更多，也不打鐵了。一個人回了小屋。
坐在床上，姚子期一動不動，但是胸中卻波濤洶湧，思緒翻飛。
啟蒙師父沒了。
【子期一定是天下第一！我陳大柱就是天下第一的師父！哈哈哈……】
那個永遠相信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啟蒙師父沒了。
姚子期攥緊了拳，緊地幾乎要攥出血來。姑姑姑父也肯定危在旦夕。自己必須盡快把黑蛇幫那些人處理了，不然不光師父的仇報不了，姑姑姑父自己也會保護不住。
可看了看自己快六個月的肚子，自己要怎麽去報仇。姚子期心猛地一墜。
留著這孩子，一旦運轉筋脈，自己一定會劇烈嘔吐。可如果沒有這孩子，自己要怎麽留住曉瀾？突如其來地沒了力氣，姚子期從未感覺像現在這樣無助。他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方法，能夠把衛曉瀾留在身邊。
……算了，留曉瀾在身邊也只會給他帶來危險。姚子期知道，自己一旦去報仇，□□那些人一定會把自己追到死；如果衛曉瀾跟著自己，也一定會被□□追到死。姚子期想留衛曉瀾在身邊，但他並不想衛曉瀾和自己一起死。
想通了這點，姚子期緊促的眉竟稍微舒展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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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往常一樣，姚子期輕車熟路地來到了衛曉瀾的床前。但他這次采了一把小花，幾乎要把鐵匠後院兒的小野花給摘完了。
來到衛曉瀾的床前，姚子期輕輕叫醒了熟睡的衛曉瀾。
衛曉瀾迷迷糊糊的，還有點起床氣：“叫我幹嘛？”
衛曉瀾起床氣的樣子在姚子期眼裏都十分可愛，姚子期還是那溫柔的聲音：“我這個月月錢還沒下。這些花，送給你。”姚子期舉著那一把窮酸可愛的小野花。
看著懟在臉前晃晃悠悠的小野花，衛曉瀾皺眉不爽。大半夜的就為了這個？自己正睡覺呢啊。
“我要走了，跟你告個別。”姚子期輕聲道。
衛曉瀾有點兒醒了。眼慢慢睜大。從沒想到這句話能從姚子期嘴裏說出來，衛曉瀾立刻問：“你去哪兒？”
“黑蛇幫殺了我師父，還在追殺我姑姑姑父，我要去處理他們。”
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嗯。”
衛曉瀾大腦飛速轉著，處理姚子期帶來的信息。黑蛇幫……報仇……姚子期一個人？！不過也是，姚子期已經被伯玉逐出朱華派了，也沒人能幫他。衛曉瀾心跳不自主加速，說話聲音都不由得大了些：“可是，你這副樣子怎麽去？”衛曉瀾看著姚子期有些走樣的身形，只覺得不行。
姚子期看了看衛曉瀾，而後低下了眼：“我今晚會打掉這個孩子。後日啟程。”
“你以為小產是說著玩的嗎！就休息一天，你想死嗎！”姚子期是瘋了嗎！
“我不會死。我雖會體弱，但還能處理此事。”
“姚子期！”衛曉瀾覺得，眼前這個人怎麽說什麽都不聽呢！衛曉瀾焦急，但還是得冷靜下來勸姚子期，“好，就算你能將黑蛇幫那幾人殺掉，但你殺的光所有黑蛇幫成員嗎？還有其他□□呢？你就算能活著出黑蛇幫總部，你以為之後他們會放過你嗎！”
“我知道，他們不會。”姚子期聲音淡淡的，“但我姑姑姑父沒有武功，我尚能一戰。”
“可你一個人又能撐多久！”
衛曉瀾的這句話不是問句。但姚子期還是想了想，誠實道：“至多三個月。”
看著姚子期，衛曉瀾呼吸急促，不住搖頭。他從未有哪一刻像此時一樣，覺得姚子期明明清醒地令人絕望。
“曉瀾，你曾問過我，從哪一刻開始喜歡你。我想了想，不是初見，不是東山論劍賽場，可能是我們從東山論劍回到朱華派山腳下開始。你跟我聊天，聊不完的話題，你很開心，我喜歡你在我身邊放松的感覺。你對我笑，對我說話，為我撐傘，給我披衣，你還為我擋酒。雖然後來，你生我氣，甚至恨我。但從沒有一個人，除了姑姑姑父和兩位師父，像你這樣對我這麽好。我不想你恨我，我想留你在身邊，但沒想到，兩個孩子我都留不住。我知道你不喜我說我愛你，但我確實，句句真心。”
這一席話讓衛曉瀾楞住了。他從未見過，悶葫蘆如姚子期，竟然也能一口氣說這麽多話，還把自己說的心裏一揪。
“曉瀾……”姚子期還有很多話要說。今晚之後，他就不會再見衛曉瀾了。
但最後，千言萬語，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“曉瀾，你多保重。”
沒等衛曉瀾反應過來，姚子期就消失在黑夜中。
望著黑暗，衛曉瀾楞著坐了好久。
姚子期這是什麽意思？他說他會打掉孩子，他還說要自己多保重……他不是個會開玩笑的人啊？
他，竟然，主動，放自己走了？
第三天早上醒來，衛曉瀾沒有在枕邊發現小花。好像姚子期真的放走自己了。
可是他說他打掉孩子後立刻就要去黑蛇幫，還是一個人。想到此，衛曉瀾心就一陣緊。姚子期說過他要今日啟程，要不去看看，興許能碰上。他說他就在山下的老李家，應該不難找吧？
可是找他幹嘛呢？自己好不容易甩開他了，這不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嗎？
衛曉瀾最終沒有去。
此後也再沒有在早晨醒來發現小花。看著那空空如也的枕邊，衛曉瀾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。
終於遂了衛曉瀾的心意，姚子期從衛曉瀾的生命中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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